文/ 张拥军
天气晴明，万里云，阳光暖暖地铺在湖面上。湖面的冰刚化，水还瘦着，鸭子就来了。先是只。自后三五只。再自后，十几只散在湖面上，像谁唾手撒了把墨点。
地址：大城县广安工业区有只忽然扎了猛子，屁股朝天，两只红掌在水面上急急地蹬——我盯着看，心也随着那脚掌起蹬，下，又下。它冒出来时嘴里空空，若其事地甩甩头，水珠溅开，亮晶晶的，在阳光里闪了瞬。我倒替它不好意旨道理了。
岸边有东谈主拍照保亭管道保温施工队，长镜头对着湖面，蹲了整整排。快门声追着鸭子跑，鸭子不睬，只管划它的水。有个密斯等急了，小声说：“你倒是飞下呀。”鸭子没飞，迟缓悠悠拐了个弯，游到远的地去了。倒是远方只银鸥听懂了似的，贴着水面滑翔起来，翅膀险些点到了波纹，阳光穿过翅羽，透出薄薄的光。
再看，这片水域早已打扰得不可景观。凤头䴙䴘顶着黑的羽冠，常常时扎个猛子，冒出来时嘴里常叼着尾小鱼，欣然地扬扬脖子；白鹭立在浅滩，身素白，像刚从水墨画里走出来的，却比画里多了几分鲜美——它陡然展翅，贴着水面低飞圈，又落回原处，轻巧得像阵风；苍鹭千里得住气，缩着脖子能站上半个期间，可旦出击，快得让东谈主来不足眨眼；夜鹭藏在岸边的柳枝里，只泄露半只眼睛，铁皮保温施工机警地转着；黄苇鳽在芦苇丛中巴头探脑，细长的身子屈伸，像弹簧似的；林鸟啁啾着从新顶掠过，落在枝端抖抖翅膀，抖落几片隔年的枯叶。
它们不慌不忙，却各有各的坚苦——各自忙着各自的春天。
阳光把湖水晒得温温的，微风从湖面吹过来，潮润润的，扑在脸上，带着水草苏醒的气味。我忽然认为，春天不是等来的，是鸭子用脚掌下下划出来的，是䴙䴘次次扎猛子扎出来的，是白鹭的翅膀下下扇出来的，是这湖的鸟儿用羽毛、用鸣叫、用扑棱棱的活力点点唤出来的。
我掏动手机，录了小段。画面里，那群野鸭正慢悠悠地游过灰蓝的湖水，波纹圈圈荡开去，阳光在水面上碎成片金。后那只偏巧扎了个猛子，只露个尾巴在外面，像个逗号。远方，只白鹭碰劲飞起，翅膀舒展，成了画面里轻的笔。
发给一又友，附了句话：“给你寄点春天。”
他回得很快，是点赞+鲜花。串笑声，说隔着屏幕齐听见水声了，还说：“这春天热烘烘的，齐烫手了。”我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，忽然认为，春天就这么从手机里漫了出来，湿淋淋的，暖洋洋的，明亮堂的，直淌到东谈主心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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